| 如果说腰鼓带给你的是战场的硝烟,蹩鼓则更多的是战场上的争战。“蹩鼓”流传于延安地区洛川县,以县东北的黄章、永乡、旧县等乡镇较为普遍,”蹩”在洛川县的土语中是”蹦跳”的意思。表演时,鼓手腹前挎个直径约50厘米的扁圆鼓,边击鼓、边蹦跳。
关于蹩鼓的起源,有的说是古代战争和古代先民对祖宗、神灵的崇拜与祭祀的结果。有专家考证认为,洛川蹩鼓便是从古代战场上擂鼓助威的助战形式演变而来的, 历史上,陕北的洛川是通往边塞的交通要道和军事重镇,春秋战国时期,这里曾是诸侯列国厮杀争霸的古战场。鼓多用作战场上助战的工具,到了秦汉时期,蹩鼓的形状已经产生。
陕西省艺术研究所研究员李开方说:”在我们古代鼓的真正繁荣和发展,应该从秦汉说起。汉代鼓舞的节目很多,其中有建鼓、有盘鼓、有皮鼓。洛川这个蹩鼓,它有汉的风格。因洛川地处陕北和关中交界的地方,是通往北方的交通要道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,所以它现在表演有古代军旅操练的气氛,它跳蹦的姿态,有扭、有转,充分地反映了战士们那种粗犷的风格和它的欢颜、它的情绪。”
洛川县每逢春节,村村组织蹩鼓队、家家都出鼓手,组成气势磅礴的社火队伍游村转乡,挨门拜年,以庆贺丰收和欢度佳节。此外,每年正月二十三黄章乡的黄章庵庙会、二月二望头村的高村庙会、三月三永乡乡阿寺村庙会、七月七北谷庙会,也常有蹄鼓参加表演,群众上庙敬神时,蹩鼓做为“鼓乐前导”和独具特色的社祀仪仗是庙会祭祀时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。
蹩鼓表演时,在两个头戴瓜皮帽、身穿蓝布长袍,左手执‘蓝布伞,右手持一蝇甩的伞头率领下,八名鼓手、六名镲手、四名锣手组成蹁鼓队,也有的按四鼓、四镲、四锣人数组成。锣手一般由十四五岁少年担任,均跟在在队尾表演。舞者头扎英雄巾,身穿对襟彩服,腰系战裙,扎裹腿,背扎靠旗,均按传统戏曲中的武将打扮。也有的在蹩鼓队后跟随着由男、女青年组成的秧歌队,俗称“装身子”,以烘托蹩鼓表演的情绪与气氛。
蹩鼓表演分为场地鼓和过街鼓两种。场地鼓又称“小场鼓”,是在综合性民间舞队中与秧歌、狮子、旱船等各种社火同场表演的形式。每到一处,先进行场地表演(类似陕北秧歌的“踩大场”),结束后,伞头在场中轮流唱拜年秧歌,唱词多为即兴编创的拜年问好、祝愿、贺喜等吉利话,曲调多为当地流传的《四六曲》。也有的在唱完拜年秧歌后,由伞头演唱长曲子如《十二英雄》、《十绣》等民间曲调,俗称“唱秧歌”。唱至高潮时,往往伞头一人领,群众放声和,气氛更为活跃。长曲子唱完后,各种小节目依次表演,最后由蹩鼓队进场表演,直至高潮结束。然后再由蹦鼓单独表演,当地又称“蹩鼓秧歌”。表演时,两个伞头率鼓队进场绕场一周后便站在场边,由两个镲手率众表演。舞蹈的套路有鼓对鼓、镲对镲、锣对锣,常用的队形有“蝎子拧尾”、“白马分鬃”、“十字对打”、“四进四出”等。舞至高潮,伞头伺机进入场中,将舞队引出场外,小场鼓表演即结束。过街鼓即行进表演,舞队组成两行,由两个伞头率队前行,舞者均跳“十字行进步”,并连续的左右转身扭腰,边击鼓边前进。基本队形以秧歌的“单过街”和“双过街”为主。
蹩鼓的舞蹈风格古朴粗犷,动作奔放有力,给人以刚劲、威武之感。黄章乡塬头村的蹩鼓表演,强调舞者双脚同时起跳,在双起双落的过程中上身略后仰,突出弹跳性和舞者的狂劲,旧县乡洛生队则以单跳为特点,舞者多单脚起跳,强调表演的整体性和统一。永乡阿寺村表演中,强调舞者的拧脚扭腰,即表演时舞者的腰胯随着双脚不停地拧转而左右扭动着,动作稳健、潇洒,当地称其为“文鼓”,也叫“拧鼓子”。
李开方说:”洛川地处黄土高原,沟壑纵横,交通非常不方便,因此它的舞蹈也是大起大落,反映了黄土地的人民生活在特定地域环境里上塬、下塬的生活特点。因此,它要蹦、要跳、要起、要伏,最终形成了独特风格的蹩鼓舞蹈。”
蹩鼓的学艺过程,一般是从小先学打锣、敲铙,等到二十岁左右,体格魁梧、身体健壮时才能有气力打鼓。特别是大鼓仅用一条宽约20厘米的布带挂在胯上,击鼓蹦跳既不能掉,又不能翻,没有三年的功力是挂不住的。四十多岁后,方能在舞队中担任伞头。因此,伞头大多由名鼓手和蹩鼓教师担任,同时也是蹩鼓队的组织者和辅导者。蹩鼓表演即以舞者所持的鼓、锣、铙做为舞器,在不停的蹦跳中边击边舞,既是表演的道具,又是舞蹈的伴奏。击打的节奏比较单一,但音韵震天,在统一的锣鼓声中,通过严谨的队形变化,强调舞者的独创性和即兴表演,形成在统一、和谐的风格中,又有千姿百态的舞蹈形象和变化。
据黄章乡塬头村老艺人张五玺(1921年生)介绍:塬头村已有十七代人在这黄土高原上生活,敲蹦鼓已成为村里的传统习惯。辈辈村风正,人有劲,会敲鼓,没有一人去耍赌。当地流传着“鼓打烂,吃饱饭”,“鼓声响、粮满仓”;“锣鼓敲不响、睡觉都不香”的说法,说明了蹩鼓与当地人民生活和世俗习惯的密切联系,以及它的社会价值与作用。 |